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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群众从生态保护中受益——青海囊谦生态保护

 亚美娱乐官方网站     |      2018-10-25 11:34
让群众从生态保护中受益——青海囊谦生态保护、绿色发展纪实

  光明日报记者 徐谭 万玛加 张云 冀文亚

  “从玉树巴塘机场往东南翻过几座大山就到囊谦了。”囊谦县副县长胡清强指着手机地图对刚下飞机的记者说。

  囊谦县地处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东南部,平均海拔4000米,是青海的“南大门”,在澜沧江正源扎曲河及其他支流的滋养下,这里原始森林茂密,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犹如镶嵌在三江源上的一颗明珠,是澜沧江流域的重要保护区和生态屏障,区位特殊,保护任务艰巨。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习近平总书记用生动的比喻强调形成绿色发展方式和生活方式的重要性、紧迫性、艰巨性。在囊谦,绿色发展理念正在变成全县十几万人的生动实践。

  保护观察的眼睛

  驱车从县城出发,沿山路颠簸行进两个多小时,记者来到白扎林场腹地。坐落在绝壁上的尕尔寺俯瞰着巴麦村和遍布山谷的原始森林,这里是三江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地带。

  雪豹、猴子、五彩马、格桑花……在尕尔寺希望小学六年级二班,墙上张贴的动植物手绘作品吸引了记者的目光。藏族女孩尕吉卓玛是班里的“小画家”,在被问及见过什么野生动物时,她转身在黑板上画下了一只蹲坐着的兔子。

让群众从生态保护中受益——青海囊谦生态保护、绿色发展纪实

  澜沧江正源干流扎曲河在青海省囊谦县境内形成网状水系,与群山、村落交相辉映,构成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的动人画卷。光明日报记者?徐谭摄/光明图片

  “为什么你画的兔子这么胖?”记者指着黑板上的兔子问道。

  “我在山上放牧时见到的兔子就长这样,没见过瘦的。”略带羞涩的尕吉卓玛捂着嘴笑答。

  “这么肥的兔子,你们会去捕捉吗?”记者开玩笑说。

  “不会不会!”尕吉卓玛连忙摆手答道。

  绘画的灵感源于生活,囊谦孩子的眼睛倒映出的,是身边动植物世界的斑斓色彩。

  作为青藏高原向横断山区的过渡地带,囊谦拥有其特殊的生物多样性。囊谦县林地面积809万亩,林地覆盖率达19.38%,占玉树全州林地面积的三分之一。境内野生植物共69科,280属,800余种,其中优良牧草70余种;野生动物种类繁多,共有15目,36科,107种,其中兽类32种,棕熊、雪豹、狼、金钱豹、猞猁、猕猴、藏狐、雪狐、石貂、马麝、白唇鹿、白马鸡、蓝马鸡、雪鸡、斑头雁等16种国家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在此繁衍生息。

  “维护三江源地区的生态多样性,就是维护当地自然环境的原真性和完整性。如果三江源‘水塔’的储水、配水能力退化,不能确保流出‘一江清水’,下游生态就会加剧恶化。”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总工程师张德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一语道破囊谦所在三江源地区生态地位的特殊重要性。

  “为无害于兴兴生长的草,我和鹿儿选食磐石上的草;为不怒于潺潺流淌的河,我与百灵鸟择饮天水。”当地民谣和传说中透露出囊谦人对于“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朴素认识。

  在囊谦,生态环保观念深植于藏族传统文化之中。“藏族牧民历史上有依水草而居的传统,便会对‘神山圣湖’有敬畏之情,囊谦父母也会教孩子从小敬畏自然。”囊谦县副县长美少说。

  在囊谦县第一民族中学的一堂美术课上,老师正在用多媒体投影向同学们展示澜沧江下游的新闻图片。当大家看到流经自家门前的江水,到了下游部分河段,竟被白色垃圾、工业废水污染时,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我们是三江源头的人,如果我们不注意保护环境,到了下游,水质可能更差……”囊谦县第一民族中学副校长王亚梁话音未落,同学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让群众从生态保护中受益——青海囊谦生态保护、绿色发展纪实

囊谦县多昌村的骑行服务点。光明日报记者?徐谭摄/光明图片

  课堂上的一幕,正是近年来囊谦人不断加强认识,标定自身所处生态区位,明确生态保护责任的缩影。

  在美少看来,囊谦百姓环保意识的树立与普及,某种程度上正得益于“小手拉大手”的环保教育方式。“很多牧民没有接受过学校教育,又不懂汉语,这就限制了他们接触环保相关信息。于是,让在校接触到环保理念的学生回家影响父母,从而带动全社会环保理念的进步,便成为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美少说。

  在囊谦,从幼儿园到初中,各学龄段教学单位都会自制绘本,内容涵盖山水动物、环保故事等方面。学校也会不定期举办以爱护野生动物、保护神山圣湖为主题的班会、绘画比赛、演讲比赛等。

  实践是环保教育的重要一环。“我们倡导学生参与落实爱卫会划定的门前三包责任,做好清洁绿化。有的学校还会以季度或半年为期,组织同学们到附近草山、河道捡拾垃圾。”美少说。

  扶贫必扶智,生态环保、绿色发展理念正在融入囊谦学生的精神层面,浸润到牧场和田间。

  保护守望的眼睛

  清晨,深秋的白扎林场被一层薄雾覆盖,49岁的藏族森林管护员尕旺把糌粑和肉干包好,连同巡护日记本一同放进布袋,跨上摩托车,驶向山林,开始了当天的巡护工作,每到一处林地,他都会做好巡护记录。花费3小时、行程四五公里,对尕旺来说,这样的巡山工作每月有20多次,至今已经持续了13年。

  “见到牧民砍伐灌木、到扎曲河抓鱼这样的行为,我会上前劝阻。发现捕兽夹我都会收缴,因为它们不仅伤害野生动物,也可能夹到家畜。”尕旺说。

  作为一名兼职森林管护员,尕旺与全县其他1317名专职、兼职管护员一起,肩负着森林盗采巡查、封育区禁牧管护、森林防火和野生动物管护等责任。他的巡护范围主要是自家承包牧场内的3600亩林地,是白扎林场7.4万公顷绿色海洋里的一泓。

  很难想象,护林员尕旺曾经是伐木大军中的一员。白扎林场从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采伐,五十年代实施大规模开采,1998年以前,林场每年有一两千方的伐木指标。

  “当时,一方木材大约可以卖到400元。”在可观售价的刺激下,当地人“能伐多少就伐多少”。对于当时缺少稳定收入的尕旺一家而言,伐木售木几乎是全部收入来源。放眼整个三江源地区,由于长期的砍伐,加上气候变化和病虫害的侵袭,森林面积一度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1998年,以国务院颁布禁伐令为标志,三江源地区的天然林保护大幕拉开。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政策及时出台,在政府执法监管和下乡驻点宣传下,尕旺和村里其他牧民逐渐意识到,森林的过度开发会影响家乡和子孙后代的发展,于是纷纷收起斧锯。记者从囊谦县林业和环保局了解到,自2002年退耕还林项目实施以来,全县已退耕还林共计2.2万亩。

  2003年,尕旺得知林业部门正在招募兼职管护员,便第一时间提交了申请。但鉴于他此前的伐木经历,主管部门对他的行为和状态进行了为期两年的考察。考察期间,尕旺不仅严格遵守禁伐令,还劝导身边的牧民不要破坏林地。两年后,尕旺终于通过了林业部门的考察,如愿成为一名森林管护员。现在通过参与公益管护,他每月可以从县林业部门领取300元补助资金。

  囊谦县林业和环保局局长西尕介绍,囊谦县正积极探索生态保护和脱贫攻坚相结合的新模式,深度挖掘开发生态公益岗位,目前已在全县69个贫困村1425家贫困户中,每户发展一名草原生态公益管护员,每人每月补助1800元,未来将加快实现生态公益管护岗位对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全覆盖。

  为建设“绿色囊谦”“囊谦氧吧”,囊谦县造林绿化投入力度不断加大。2018年度中央财政下达囊谦县生态效益补偿资金4526万元,项目覆盖全县10乡(镇)生态效益林共306.29万亩。根据国土绿化三年提速计划,县财政投资180万元,完成绿化造林4500亩,一条214国道绿色景观廊道正蔚然出现在三江源腹地。

  澜沧江在青海境内称扎曲,在囊谦县境内,流域面积超过1.2万平方公里。由于气候高寒,流域内生态脆弱,保护任务十分艰巨。

  来到囊谦县水务局2楼的河长办公室,县水务局副局长义西巴丁取出一本厚厚的《囊谦县河湖巡查记录》,随手翻开,其中一页如是写道:“2018年3月22日,扎曲河河长欧格从县城出发到白扎乡潘红村沿途巡查,发现河岸存在采砂现象,现场集合县水务局、国土资源局、林业局、城建局负责人,由水务局、国土局组织人员和机械将采砂坑填严,国土执法大队做好调查及相关处置,上报有关部门。”

  在囊谦,“河长制”已经成为保护澜沧江流域生态环境的重要抓手。在摸清家底,制定县、乡(镇)、村三级河湖名录的基础上,囊谦设县级河长6名,乡镇级河(湖)长20名,村级河长138名及252名保洁员,分属14个成员单位、十个乡(镇)和69个行政村。制定规章并形成河长会议制度、县级责任单位联席会制度、考核问责制度等九项相关制度。

  “我们将在‘河长制’工作框架下,推进生态和水资源综合治理,强化行政监管执法,确保‘一江清水向东流’”。中共囊谦县委书记、囊谦县总河长张琨明说。

  保护交流的眼睛

  坎达村坐落在距县城不远的山坡上,扎曲河沿村西缓缓流过,丰美的水草养育了世代生活在这里的牧民和牛羊,青峰碧溪间至今流传着古代囊谦王的传说。

  坎达村二社队长德乔介绍,近年来,虫草收入在牧民家庭收入中的比重下降,外出打工人员增加,村子面临空心化危机。

  2017年年初,坎达村一社二社响应玉树州文化局的号召,200多户村民共同出资13.6万元,成立囊谦县卡嵘峡旅游度假村。牦牛毛帐篷、马灯、火炉这些牧民最熟悉的东西都被贡献出来,一片极具牧区特色的帐篷营地出现在人们眼前。

  “度假村利用每年5月底至9月初的消夏黄金期搭棚营业,一年多来共接待游客1.8万人,除了每顶帐篷单晚100多元的房价收入,游客的涌入还带动了奶、肉等本村畜牧产品的销售。”德乔告诉记者。度假村2017年营业季总收入18万元,给村民带来了真金白银。此外,度假村还从本村贫困户中招募服务员,并付给每人每天100元的劳务费。

  回望囊谦历史,康巴文化孕育于此,唐蕃古道商队经行此处,生态和人文旅游资源丰富。张琨明介绍,近年来,囊谦县立足生态旅游资源为主的独特人文旅游资源,培育和打造区域特色鲜明的绿色品牌,探索实施“生态游”“探险游”和“高端游”。

  目前,囊谦已完成214国道景观带及尕尔寺大峡谷景区、香达景区、达那河谷景区和苏莽景区等四项旅游开发建设项目的可行性调研,鼓励开办文化旅游企业、家庭宾馆、牧家乐、组建乡村土风歌舞团的奖励机制和扶持办法也在研究制定当中。

  在四条自驾旅游线路基础上,囊谦县与北京自驾旅游协会签署了营地合作协议,与中国摄影师协会签署了摄影创作基地合作协议。除了香达镇坎达村,囊谦正在建设白扎乡生达村、吉尼赛乡吉赖村、娘拉乡娘买村、着晓乡茶卡村等四个自驾车营地项目,建成后将吸引更多游客来到囊谦。

  借助旅游业发展的契机,节庆搭台可以连通四海宾朋。截至目前,囊谦已举办两届生态文化旅游节,生态游、赛马会、藏家乐和歌舞文化节,让游客驻足囊谦、爱上囊谦。牧民尝到了发展生态文化旅游的甜头。

  2017年,囊谦举办国际自然观察节,在为期4天的比赛中,来自国内外的17支队伍在囊谦白扎乡的尕尔寺大峡谷内,共记录到了15种兽类、93种鸟类和222种植物。藏鹀、棕草鹛、黄喉雉鹑、斑尾榛鸡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出现在摄影师的镜头中。

  “参与自然观察节的18名向导和司机全都是当地牧民兼公益管护员。”西尕告诉记者。他们凭借自己对该区域的熟悉和了解,帮助参赛者迅速发现目标物种,很好地发挥了向导的作用。同时,每名向导也可以获得2000元劳务报酬。

  “落实绿色发展理念,有规划地把自然资源转化为自然资本,让牧民从生态保护中受益,这是我们未来努力的方向。”张琨明说。